十年沒打給我弟，其實我一直記得他的電話 我和弟弟已經十年沒有聯絡了。 原因說起來很可笑， 是為了媽媽留下來的一間老房子。 那時候我們都覺得自己很有道理。 我覺得我照顧媽媽比較多， 房子的處理方式應該多聽我的。 他覺得自己雖然住得遠， 但也不是沒有出錢出力。 那天我們在客廳吵到臉紅脖子粗。 他說我什麼都要管。 我說他只會在最後才出現。 最後，他摔門離開。 我記得很清楚。 那天外面下雨，他沒有帶傘。 我本來想叫住他， 叫他至少把傘拿走。 可是我沒有。 我只是站在窗邊， 看他走進雨裡。 後來房子賣掉了， 錢也分清楚了。 可是人沒有再回來。 這十年，我不是沒有想過打給他。 他的電話我一直沒刪。 有時候手機通訊錄滑到他的名字， 我還會停一下。 我想過很多開場白。 「最近好嗎？」 太生硬。 「有空回來吃飯嗎？」 又好像太突然。 「那時候是我不好。」 這句話最難。 因為只要說出口， 就表示我承認自己也有錯。 年輕的時候，人很怕輸。 現在才知道，有些關係不是輸贏， 是你一贏，對方就不見了。 前陣子我夢到媽媽。 她沒有罵我， 只是坐在以前那張藤椅上， 問我： 「你們兩個，到底還要氣多久？」 我醒來後，坐在床邊很久。 其實我也不知道。 弟，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這篇， 我想跟你說： 那天你走進雨裡， 我其實很後悔沒有叫住你。 我不是要你馬上原諒我。 也不是要你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這十年，我沒有真的忘記你。 你的電話， 我一直都留著。 只是我的脾氣， 比我的手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