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 有些話，我一直沒有好好跟妳說。 妳年輕的時候，很想去學設計。 那時候我反對得很用力。 我說設計不好找工作。 我說女孩子還是穩定一點比較好。 我說考公職、進公司，至少有固定薪水。 妳那時候看著我，眼睛很紅， 只問了一句： 「媽，妳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成功？」 我沒有回答。 不是因為我真的這樣想， 而是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說。 其實我怕的不是妳不成功。 我怕的是， 妳吃苦的時候，我幫不上忙。 我這一代的人， 很習慣把「擔心」說成「反對」。 我們不太會說： 「我怕妳受傷。」 「我怕妳太辛苦。」 「我怕這條路不好走。」 我們只會說： 「不要。」 「不行。」 「這個不穩。」 結果說著說著， 就把孩子越推越遠。 後來妳還是去做了妳想做的事。 妳自己接案、自己熬夜、自己學軟體。 我嘴上說妳很固執， 其實我偷偷看過妳做的作品。 我不太懂什麼叫風格， 也不懂那些顏色和排版。 但我知道， 那是妳很努力做出來的東西。 有一次妳傳了一張海報到家族群組。 我打了「不錯」， 又刪掉。 因為我覺得只回兩個字太少。 但要多說幾句，我又不好意思。 最後我什麼都沒回。 我現在想起來， 覺得自己真的很笨。 女兒， 如果妳有一天看到這篇， 我想跟妳說： 媽媽不是不支持妳。 媽媽只是太害怕， 又太不會表達。 妳走自己的路， 其實我心裡是驕傲的。 只是我的驕傲， 一直藏得太深， 深到妳可能從來沒聽見。 對不起。